嵇康生于魏文帝黃初五年(224年),一作黃初四年(223年)。其祖先本姓奚,住在會稽上虞(今浙江省紹興市上虞區(qū)),其曾祖父后為躲避仇家,遷徙到譙國的铚縣(今安徽省濉溪縣臨渙鎮(zhèn)),并改姓為嵇。 嵇康的父親嵇昭,官至治書侍御史。嵇康的兄長嵇喜,早年即以秀才身份從軍,后歷任太仆、揚(yáng)州刺史、宗正等職。
嵇康年幼喪父,由母親和兄長撫養(yǎng)成人。幼年聰穎,博覽群書,學(xué)習(xí)各種技藝。成年后喜讀道家著作,身長七尺八寸,容止出眾,然不注重打扮。后迎娶了沛王曹林之女長樂亭主為妻,因而獲拜郎中,后任中散大夫。 嵇康與長樂亭主育有一兒一女(其子即嵇紹)。
嵇康崇尚老莊,講求養(yǎng)生服食之道,主張“越名教而任自然”的生活方式。他常修煉養(yǎng)性服食內(nèi)丹之事,彈琴吟詩,自我滿足。他贊美古代隱者達(dá)士的事跡,向往出世的生活,不愿出仕為官。
嵇康曾經(jīng)游于山澤采藥,得意之時,恍惚之間忘了回家。當(dāng)時有砍柴的人遇到他,都認(rèn)為是神仙。到汲郡山中見到隱士孫登,嵇康便跟他遨游。孫登沉默自守,不說什么話。嵇康臨離開時,孫登說:“你性情剛烈而才氣俊杰,怎么能免除災(zāi)禍???”嵇康又遇到隱士王烈,一道入山中,王烈曾得到石頭的精髓飴糖,便自己吃了一半,余下一半給嵇康,都凝結(jié)為石頭。又在石室中見到一卷白絹寫的書,立即喊嵇康去取,而書就再也不見了。王烈于是感嘆道:“嵇康志趣不同尋常卻總是懷才不遇,這是命啊!”
掌權(quán)的大將軍司馬昭欲禮聘他為幕府屬官,他跑到河?xùn)|郡躲避征辟。司隸校尉鐘會盛禮前去拜訪,遭到他的冷遇。同為竹林七賢的山濤離開選官(尚書吏部郎)之職時,舉薦嵇康代替自己。嵇康作《與山巨源絕交書》,列出自己有“七不堪”、“二不可”,堅決拒絕出仕。史稱“大將軍(指司馬昭)聞而怒焉”。嵇康對于司馬氏采取不合作態(tài)度,因此頗招司馬昭的忌恨。
景元四年(263年,一作景元三年),嵇康的好友呂安的妻子徐氏被呂安的兄長呂巽迷奸。呂安憤恨之下,欲狀告呂巽。嵇康與呂巽、呂安兄弟均有交往,故勸呂安不要揭發(fā)家丑,以保全門第清譽(yù)。但呂巽害怕報復(fù),于是先發(fā)制人,反而誣告呂安不孝,使得呂安被官府收捕。嵇康非常憤怒,出面為呂安作證,因而觸怒了司馬昭。此時,與嵇康素有恩怨的鐘會,趁機(jī)向司馬昭進(jìn)言,以陷害嵇康。司馬昭一怒之下,下令處死嵇康與呂安。
嵇康行刑當(dāng)日,三千名太學(xué)生集體請愿,請求朝廷赦免他,并要求讓嵇康來太學(xué)任教,他們的這些要求并沒有被同意。臨刑前,嵇康神色不變,如同平常一般。他看了看太陽的影子,知道離行刑尚有一段時間,便向兄長嵇喜要來平時愛用的琴,在刑場上撫了一曲《廣陵散》。曲畢,嵇康把琴放下,嘆息道:“從前袁孝尼(袁準(zhǔn))曾跟我學(xué)習(xí)《廣陵散》,我每每吝惜而固守不教授他,《廣陵散》現(xiàn)在要失傳了?!保〒?jù)傳,《廣陵散》并非嵇康獨作,而是嵇康游玩洛西時,為一古人所贈)說完后,從容就戮,時年四十歲。海內(nèi)的士人沒有不痛惜的,司馬昭不久后便意識到錯誤,但追悔莫及。
東晉名士謝萬將其列為“八賢”之一。袁宏在《名士傳》中也稱嵇康等七人為“竹林名士”。
嵇康通曉音律,尤愛彈琴,著有音樂理論著作《琴賦》《聲無哀樂論》。他主張聲音的本質(zhì)是“和”,合于天地是音樂的最高境界,認(rèn)為喜怒哀樂從本質(zhì)上講并不是音樂的感情而是人的情感。
嵇康作有《風(fēng)入松》,相傳《孤館遇神》亦為嵇康所作。作有《長清》、《短清》、《長側(cè)》、《短側(cè)》四首琴曲,被稱作“嵇氏四弄”,與蔡邕的“蔡氏五弄”合稱“九弄”。隋煬帝曾將彈奏“九弄”作為取仕條件。
參見:正始文學(xué)
嵇康的文學(xué)創(chuàng)作,主要包括詩歌和散文。其詩現(xiàn)存五十馀首。有四言、五言、七言和雜言,而以四言成就較高。何焯《文選評》稱:“四言不為《風(fēng)》、《雅》所羈,直寫胸中語,此叔夜高于潘、陸也?!彼乃难栽娛抢^曹操之后一批成功之作。
嵇康的詩,以表現(xiàn)其追求自然、高蹈獨立、厭棄功名富貴的人生觀為主要內(nèi)容。其中《幽憤詩》自述平生的遭遇和理想抱負(fù),對自己無辜受冤表示極大憤慨。詩末說:“采薇山阿,散發(fā)巖岫。永嘯常吟,頤性養(yǎng)壽?!北硎緦ψ杂缮畹南蛲?。這首詩詞鋒爽利,語氣清峻,可與其《與山巨源絕交書》合讀。其四言《贈秀才入軍》詩共十八章,內(nèi)容是想象其兄嵇喜在軍中的生活,但那灑脫的情趣卻是屬于嵇康的。
嵇康詩的風(fēng)格,劉勰《文心雕龍》評為:“嵇志清峻?!庇终f: “叔夜俊俠,故興高而采烈。”突出了嵇康詩風(fēng)與其人格性情之間的密切關(guān)系?;怠杜c山巨源絕交書》自稱“剛腸疾惡,輕肆直言,遇事便發(fā)”,他的詩亦如此。鐘嶸《詩品》評其詩為“峻切”,也是相同的意思。
嵇康擅長書法,工于草書。其墨跡“精光照人,氣格凌云”,被列為草書妙品。后人稱其書法“如抱琴半醉,酣歌高眠,又若眾鳥時集,群烏乍散”。
嵇康善丹青,唐張彥遠(yuǎn)《歷代名畫記》載其時有嵇康《巢由洗耳圖》《獅子擊象圖》傳世,俱已失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