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宋書》是南朝梁沈約撰的記述南朝劉宋一代歷史的紀傳體史書,是“二十四史”之一。
《宋書》所述歷史,自宋武帝永初元年(420年)起,直到宋順帝升明三年(479年)結(jié)束,共計60余年。全書共100卷,分為“本紀”“志”“列傳”。其中,帝王本紀10卷,記載了南朝劉宋的8個皇帝;志為30卷,卷首附有“序”1篇,余下則包括《律歷志》、《百官志》、《州郡志》、《樂志》、《符瑞志》和《禮志》等;列傳則為60卷。
《宋書》首列了《恩幸傳》和《索虜傳》,且在“傳”的寫作手法上,采用了將沒有“傳”的人放在有“傳”之人中敘述出來的手法,具有開創(chuàng)性。但書中也有一定的不足,比如“志”的部分缺少刑法和食貨兩志,很多地方有對劉宋王朝諱忌溢美之處,使某些記載失實。《宋書》保存了很多珍貴的史料,是研究南北朝時期的重要歷史依據(jù)。
全書共100卷,包括本紀10卷,傳60卷,志30卷;記事始于宋武帝永初元年(420),迄于宋順帝升明三年(479),記載了南朝劉宋政權(quán)60年的史事。
《宋書》收錄當時的詔令奏議、書札、文章等各種文獻較多,保存了很多原始史料。傳部分多為合傳或類傳,紀部分保存了不少文獻材料,如《武帝紀》載《禁淫祠詔》,《何承天傳》載《諫北伐表》,《王徽傳》載《與江教辭官書》,《顧覬之傳》載《定命論》等,都是當時重要的思想、政治文獻。
《宋書》的志有八類,包括《律歷志》《禮志》《樂志》《天文志》《符瑞志》《五行志》《州郡志》《百官志》,號稱《宋書》八書,是書中的精華部分。這些志的敘述,可上溯到魏晉,彌補了《三國志》等前史的缺憾。
其中,《律歷志》記載了楊偉的《景初歷》、何承天的《元嘉歷》和祖沖之的《大明歷》,顯示了當時的自然科學(xué)水平;《禮志》把祭祀天地、祭祖、朝會、輿服等合在一起記敘;《樂志》詳述樂器,記載樂章,匯集了漢魏晉宋的樂章、歌詞、舞曲;《州郡志》記載了僑州郡縣的設(shè)置分合情況,對于考察這一時期的地理沿革具有珍貴的價值。
但《宋書》缺少食貨、刑法、藝文三志,這是該書的不足之處。
宋是繼東晉以后在南方建立的封建王朝。晉安帝元興二年(公元403年),荊州刺史桓玄代晉稱帝。第二年,當時的北府兵將領(lǐng)劉裕在京口(今江蘇鎮(zhèn)江市)和廣陵(今江蘇揚州市)兩地起兵,推翻桓玄,名義上恢復(fù)晉朝的統(tǒng)治,實際上掌握了東晉的軍政大權(quán)。
過了十五年,晉恭帝元熙二年(公元420年),劉裕建立宋朝,定都建康(今南京市)。劉裕以后,一共傳了七代,到宋順帝升明三年(公元479年),又為蕭齊所滅。
《宋書》成書于南齊永明年間,正值北魏孝文帝初期。此時孝文帝改革還沒有完成,但是實力已不容小覷。北魏的存在嚴重威脅到了劉宋的正統(tǒng)地位,為此,劉宋不得不利用各種手段爭奪、捍衛(wèi)、鞏固其政權(quán)?!端螘肪褪窃谶@種情況下誕生的,肩負著為劉宋“爭正統(tǒng)”的使命,其民族傳具有明顯的“正統(tǒng)之辨”色彩。
《宋書》由沈約最后總成,然在此之前,實已規(guī)模粗具?!端螘肪硪哗柀枴蹲孕颉?,敘述此前宋史撰述情況,頗為詳備。
據(jù)所述,《宋書》在劉宋當代即已開始修撰,領(lǐng)其事者為宋文帝朝著作郎何承天,《宋書·何承天傳》謂時在宋文帝元嘉十六年(439年),所撰紀傳主要為武帝一朝之人事,所撰史志唯《天文》《律歷》?!端螘づ崴芍畟鳌愤€提到在何承天之后,裴松之續(xù)國史,然“未及撰述”,即于文帝元嘉二十八年(451年)卒。不過,裴松之于元嘉十二年(435年)受詔撰《元嘉起居注》,為后人撰宋史留下了第一手重要資料。茲后,有山謙之、蘇寶生續(xù)修,但他們在職時間都很短,估計撰成篇幅有限。孝武帝大明六年(462年),著作郎徐爰根據(jù)何、蘇等人舊稿,撰成“國史”,上自東晉義熙元年(405年)劉裕實掌國政的“王業(yè)之始”,迄于大明之末。其中,臧質(zhì)、魯爽、王僧達等傳,出自孝武帝劉駿之手。可見,沈約所總成之《宋書》,前后經(jīng)手者凡六人。裴松之雖“未及撰述”,然其《元嘉起居注》是后世修宋史之基礎(chǔ),其于《宋書》之撰述,與何承天同居開辟之功。
以上是沈約最后總成的《宋書》系統(tǒng)的編撰情況。《隋書·經(jīng)籍志》著錄徐爰《宋書》六十五卷,沈約《宋書》六十五卷,二書在唐初當并存于世,今《太平御覽》等類書中,尚可見徐爰《宋書》殘段。沈約《宋書》,即在徐爰等人《宋書》的基礎(chǔ)上擴充修改而成。
沈約(441—513),字休文,謚隱,故世稱沈隱侯。吳興武康(今湖州德清)人。齊梁文壇領(lǐng)袖?!熬沽臧擞选敝?。從蕭衍代齊,至梁武當朝,久處端揆,時遇隆重,官至尚書令,封建昌縣侯,領(lǐng)太子少傅。沈約“好墳籍,聚書至二萬卷,京師莫比”,集詩人與史家于一身,上承漢、魏,下啟隋、唐。精通音律,與周顫諸人創(chuàng)“四聲八病”之說,開當時韻文創(chuàng)作之新境界,其詩注重聲律、對仗,時號“永明體”。博物洽聞,編纂《晉書》《宋書》《齊紀》《梁武紀》諸志。
《宋書》所記人物多為門閥地主,這反映了當時崇尚門第的風(fēng)氣。在類傳中還增立了《孝義傳》,標榜所謂“孝行”“孝廉”,迎合了統(tǒng)治者“以孝治天下”的需要。書中還提出一些有益的政治措施,并輔以實例加以說明,如廣開言路,接納諫言;持法公平,不徇私情;選用良吏,久居其任;寬刑緩政,減免役稅等,這對于改善人民的生活是大有益處的。
《宋書》的列傳在寫法上使用了代敘法,即將相關(guān)人物的簡歷、事跡在對人物行事的記敘中夾帶寫出。如《盧陵孝獻王義真?zhèn)鳌分校瑢懥x真在逃離關(guān)中途中遇見段宏單騎來尋,插入了關(guān)于段宏身世的介紹,這種帶敘法省去了單獨立傳的煩冗。
《宋書》中記有關(guān)于國家關(guān)系的重要資料,如《蠻夷傳》中記錄了宋朝與其他國家的交往情況?!端螘愤€記載了文學(xué)情況,如《謝靈運傳論》,敘述了自屈原以后文學(xué)的發(fā)展進程,以及關(guān)于詩文用聲律的主張。行文優(yōu)美流暢,也是《宋書》突出的特色。
插敘手法的運用,顯示了作者對寫作素材的駕馭能力,使繁蕪的頭緒在作者的統(tǒng)攝調(diào)度下,變得井然有序、嚴密規(guī)整。唐人小說中多有如《宋書》一樣的小段插敘。李公佐《謝小娥傳》基本采用自然時序,中間兩次運用插敘:“初,父之死也,小娥夢父謂曰”,“初,蘭、春有黨數(shù)十,暗記其名,悉擒就戮”,出于情節(jié)需要,以簡筆寫出。雖不能說唐傳奇小說的插敘手法完全源于《宋書》,但至少可以說明,插敘手法是一種有效的敘述方法,對后來唐傳奇小說的敘述法有一定的影響。
但《宋書》也有缺點,其思想傾向比較保守落后,因此歪曲和掩蓋了很多歷史真相。
《宋書》多諱,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,但多諱的原因與《宋書》修撰的獨特性有關(guān)?!端螘凡幌袂啊八氖贰蹦菢蛹兇馐鞘芳抑阶?,也非唐后史書那樣是官家之公修,它是第一部由史官奉敕修撰的正史,而實際上又是宋、齊兩代史官共同完成的?,F(xiàn)存沈約《宋書》是以宋徐爰《宋書》65卷為藍本修撰而成。沈約《上宋書表》云:“宋故著作郎何承天始撰《宋書》,草創(chuàng)紀傳,止于武帝功臣,篇牘未廣。其所撰志,唯《天文》《律歷》,自此外,悉委奉朝請山謙之。謙之,孝建初,又被詔撰述,尋值病亡,仍使南臺侍御史蘇寶生續(xù)造諸傳,元嘉名臣,皆其所撰。寶生被誅,大明中,又命著作郎徐爰蹤成前作。爰因何、蘇所述,勒為一史,起自義熙之初,訖于大明之末?!庇纱丝梢姡祀肌端螘?5卷又是在宋人何承天、山謙之、蘇寶生寫史的基礎(chǔ)上完成的。當代人寫當代事,“事屬當時”,史無定論,史家撰史,對人物評價多受時旨的影響,且傳中人物多涉及君親,作者不免為尊者諱、為親者諱而多有隱諱。
《宋書》保存了豐富的史料。由于《宋書》為當朝人,當朝人記當朝史事,雖然不免有為當權(quán)者避諱和回護、曲筆的現(xiàn)象,但他們所接觸的材料遠比后世人所能接觸的豐富得多。這表現(xiàn)在以下幾個方面:
第一,《宋書》的帝紀和列傳中,記載了當時階級矛盾和社會矛盾的史實。如在《少帝紀》和《褚叔度傳》中記載了富陽人孫潔光領(lǐng)導(dǎo)的農(nóng)民起義;《文帝紀》和《蠻夷傳》、《沈慶之傳》、《張邵傳》中記載了荊州、雍州、豫州地區(qū)的“蠻族”騷動等。另外,在帝紀和諸王列傳中還揭示了劉宋統(tǒng)治集團的政治斗爭,如“徐(羨之)、傅(亮)廢位”“太子劭弒逆”“南郡王之反”“競陵王之叛”“桂陽王之叛”等。
第二,《武帝紀》《文帝紀》記載了宋初的改革和“元嘉之治”;《前廢帝紀》和《后廢帝紀》記載了宋末政治腐敗的情況。《百官志》記載了晉宋時代特別是劉宋時期的政治制度?!吨菘ぶ尽凡粌H記載了劉宋時代的地方行政機構(gòu)的建置,同時還追溯了自魏晉以來南方地區(qū)州郡設(shè)置的變遷情況以及東晉劉宋時期南方僑置州郡的分布情況,對于研究這一時期的歷史地理具有較大的史料價值。
第三,《宋書》雖然沒有專門記載社會經(jīng)濟情況的《食貨志》,但在一些列傳中還是保存了一部分反映當時社會經(jīng)濟發(fā)展情況的史料。如在《羊玄保傳》中提到“富強者兼嶺而占,貧弱者樵蘇無托”??梢愿Q見當時土地兼并的情況?!犊琢罩畟鳌?、《范泰傳》以及《何尚之傳》中記載了關(guān)于改鑄錢幣的爭議,從中可以了解到南朝初年貨幣鑄造及貨幣經(jīng)濟的發(fā)展情況。《謝靈運傳》和《孔秀恭傳》記載了當時士族莊園別業(yè),可以了解莊園經(jīng)濟的形態(tài)。等等。
第四,《宋書》列傳和志書記載了不少有關(guān)當時科技發(fā)展的情況,如《何承天傳》記載了天文家何承天在天文方面的成就,《律歷志》記載了楊偉的《景初歷》、何承天的《元嘉歷》和祖沖之的《大明歷》。《五行志》記載了日、月食,地震,水、旱災(zāi)情況。這些都是了解研究當時科技發(fā)展的重要史料。沈約在《謝靈運傳》后所作的“論”,從屈原、宋玉講起,一直敘述到魏晉以來文學(xué)的發(fā)展和演變,是文學(xué)批評史方面的重要文章。
第五,《蠻夷傳》不僅記載了東晉和南朝南方各少數(shù)民族的生產(chǎn)、生活方式情況和諸少數(shù)民族與漢民族融合的過程,還在《索虜傳》和《吐谷渾傳》中敘述了北魏和吐谷渾的建國源流,可以補《魏書》的不足。此外,它還敘述了亞洲各國如天竺(印度、巴基斯坦)、扶南(柬埔寨)、師子國(斯里蘭卡)、佞國(日本)、高麗、百濟(朝鮮)等國與劉宋王朝的交通貿(mào)易和使節(jié)往來,是研究劉宋時期中外經(jīng)濟文化交流歷史的珍貴史料。
參與《宋書》編撰的徐爰“頗涉書傳,猶悉朝儀”;續(xù)成其書的沈約“才智縱橫”,“詩多而能”,為詩“長于清怨”,雖清淡卻有旨意,二人的文學(xué)修養(yǎng),特別是沈約的詩歌創(chuàng)作和詩歌聲律的研究,對《宋書》載錄詩學(xué)文獻無疑會起到積極的作用。正因如此,《宋書》中保存了不少詩學(xué)文獻,是研究南朝詩學(xué)發(fā)展的重要史書。同時,通過對《宋書》詩學(xué)文獻的考論,可以了解中國詩學(xué)經(jīng)先秦“詩文之學(xué)”至兩漢“《詩經(jīng)》之學(xué)”到魏晉“詩歌之學(xué)”的嬗變。
后代很多學(xué)者常以《宋書》為依據(jù)研究劉宋文人和劉宋文學(xué)。齊昭明太子蕭統(tǒng)所編的《昭明文選》選錄了顏延之、謝靈運、鮑照、謝惠連、陶淵明、沈約、王僧達等人的詩、賦、文,同時對這些作家作了簡要的介紹。所作介紹基本上取自《宋書》。
摒棄那些詔誥、符檄、章表,《宋書》敘事還是值得肯定的。一方面,它基本上遵循了史書敘事的“實錄”精神,另一方面,作者有意識地運用傳主詩文輔助敘述,豐富了史書的敘述手段,而更具價值的是《宋書》創(chuàng)設(shè)了新的敘事手法——帶敘法,對后世史書和小說敘事具有深遠的影響。
唐代劉知幾:“宋氏年唯五紀,地止江淮,書滿百篇,號為繁富?!?/p>
清代趙翼:“過于繁冗,凡詔誥、符檄、章表,悉載全文,一字不遺,故不覺卷帙之多也”。
南北朝七史在宋初已多有散佚,其中的五史,經(jīng)過宋人整理,在仁宗嘉祜年間陸續(xù)補編完成,余下宋、北齊二史,沈約《宋書》應(yīng)在元柘前整理完成,故《新唐書·藝文志》有載錄,而李百藥的《北齊書》則如晁志所云,是在徽宗政和中期才整理完畢,是七史中最后完成的,是以《新唐書·藝文志》無載。
經(jīng)五代兵燹,七史多有缺佚,故北宋整理七史,往往要取彼此參勘,據(jù)存見以補散佚。如《宋書》之整理,即多參《南史》以補證。
七史經(jīng)北宋館閣???,皆陸續(xù)重新鏤版刊刻,但兩宋兵燹,使之再次遭劫。晁志云:“未幾,遭靖康丙午之亂,中原淪陷,此書幾亡。紹興十四年,井憲孟為四川漕,始檄諸州學(xué)官,求當日所頒本。時四川五十余州皆不被兵,書頗有在者。然往往亡缺不全,收合補綴,獨少《后魏書》十許卷。最后得宇文季蒙家本,偶有所少者,于是七史遂全,因命眉山刊行?!敝陴^閣本后有眉山刊刻本。然今皆不傳。今所傳最早版本為南宋翻刻并經(jīng)元、明兩代補版的所謂“三朝本”。此后,明北監(jiān)又以南監(jiān)遞補本為底本,再度??笨贪?,即北監(jiān)本;在官方刻書的同時,明末毛晉汲古閣精選宋本為底本,??檀罅抗偶?,其中也有《宋書》,是為汲古閣本。清乾隆間,大修文治,??倘簳?,校正明北監(jiān)本諸史交武英殿刊刻,其中即有《宋書》武英殿本,簡稱殿本,較明本更精。晚清金陵書局復(fù)有??背霭?,是為金陵書局本。20世紀二三十年代,張元濟先生主持商務(wù)印書館,重印二十四史,多據(jù)宋本為底本,再校以明、清諸本,較以前諸本,為學(xué)術(shù)價值最高的版本。今本中華書局1974年出版的《宋書》是共和國成立后的整理本,由王仲犖點校,以存世的宋元明三朝遞修本、明北監(jiān)本、毛氏汲古閣本、清乾隆武英殿本、金陵書局本、百衲本等互校,擇善而存,同時又參考諸多史籍,被認為是較好的《宋書》版本。
“土豪”一詞最早的出處就在《宋書》內(nèi)。學(xué)者段雙印介紹,在古代,土者,是原住民的意思;豪者,指有才能、有威望、有權(quán)勢的人?!端螘ひ箸鼈鳌酚涊d:“叔寶者,杜坦之子,既土豪鄉(xiāng)望,內(nèi)外諸軍事并專之?!痹诖怂坪跤小耙环矫恕钡囊馑?,不算貶義?!端螘防镞€有“土人強梁”的說法?!巴梁馈睆娬{(diào)的是在地屬性,“豪民”則強調(diào)其社會屬性,總而言之,都是民間勢力的代表。他們既可能通過各種途徑獲得官僚士大夫的身份,也可能因為天災(zāi)人禍而淪落為破落戶。后來,“土豪”一詞逐漸變異。今天流行的“土豪”一詞,已然變成時尚符號。